《第7局》

胸口的扣子没系好，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
"你和死者什么关系？"

"球友。打了十几年了。"

"昨晚的球局是怎么回事？"

"老赵组的局。每周四固定。他、我、马晓峰，有时候再拉一两个人。昨晚就我们三个打循环。"

"打到第几局他出事的？"

"第七局。我和他对打。马晓峰在旁边看。"

"他的状态怎么样？前面几局有没有异常？"

方志远想了想。

"前四局正常。第五局开始他出汗特别多——他平时打球也出汗，但昨晚不太一样。第六局他失误了两个球，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，他说没事，可能是空调太热。"

"空调热吗？"

"不热。我摸了摸出风口，是冷的。"

"他中途喝了什么？"

"啤酒。林美琪给他送的。"

"送了几次？"

"两次。第一次是第二局结束后，第二次是第五局结束后。他喝的是啤酒，还有一瓶功能饮料——第五局结束那次。"

"功能饮料是谁拿的？"

"林美琪。她从吧台拿的，直接递给他。"

"你注意到他喝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？"

方志远沉默了一下。

"第五局结束那次，他喝了功能饮料之后说味道有点怪。"

"什么味道？"

"他说有点咸。但功能饮料本身就有点咸味，他没在意，继续喝了。"

"然后呢？"

"然后第六局他就开始出汗。第七局打完就倒了。"

陶然在本子上记了什么，抬起头问："你和他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？"

方志远的手停住了。

"什么矛盾？"

"任何矛盾。"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打了十几年球的手，指关节处有厚厚的茧。

"我欠他钱。"

"多少？"

"三十万。"

"赌的？"

"赌的。半年前，和他打了一场外围赛。我输了。"

"他催你了？"

"昨天给了我最后通牒。今晚之前不还钱，就废了我的手。"

陶然的笔尖停了。

"你是说，他昨晚威胁你，今天之前不还钱就废了你的手？"

"是。"

"那你昨晚和他打球的时候，心里在想什么？"

方志